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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是棵苦楝樹

來源:發佈者:時間:2021-09-23

□曉寒

父親是個棄兒,剛生下不久便被丟棄在野外,是一位好心的放羊爺爺收養了他。

父親小時候很懂事,替爺爺放羊,幫奶奶看場,在灰暗的麻油燈下,用小手在石板上不停地寫畫,學習非常刻苦。12歲那年,父親以優異的成績考入縣城中學。由於家境貧寒,父親只得就近在本公社初中讀書。父親剛讀完初中,爺爺就不幸病逝了,家裏失去了頂樑柱。再加上年幼的叔叔還在襁褓中,父親只能半道退學,用瘦小的身子擔負起家庭的重擔。

經歷過苦難的人都視勤儉為傳家寶,父親更是楷模,他艱苦樸素的作風給我們豎起了人生標杆。從我記事起,父親就是村裏學校的代課老師兼放映員。他總是白天教書,晚上放映,常常在黑夜裏來回“跑片”,總是很晚才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家。

我讀大學時,為了籌集費用,年近半百的父親去肉聯廠做裝卸工。為了我的學費,父親在寒氣逼人的冷凍車間淌着汗,喘着氣,堅持幹了20多天,以致後來落下老寒腿的病根,走起路來非常吃力。

父親從來都捨不得吃、捨不得穿。一件結婚時的藍色滌卡上衣,洗洗涮涮穿了30年,已分不清是藍色還是白色。妹妹出嫁那年,母親給了父親100塊錢,讓他給自己買件新衣。可他卻揹着家裏人,給我買了一套《世界短篇小説經典集》。父親對子女的愛是深切的、厚重的,他總是用樸實的行動,抒寫着人間最美的親情。

後來,我在外省參加工作,把父母接到離工作地不遠的小縣城居住。那裏的冬天,風大、天氣乾冷,一呼吸嘴角都能結冰。有一段時間,由於我工作忙,長時間沒和家裏聯繫,父親一大早便讓母親烙些我最愛吃的紅薯餅。他頂風冒雪,騎着自行車,跌跌撞撞趕了15公里的路來到我的工作單位。得知我下鄉蹲點採訪去了,為了不影響我工作,他謝絕了同事幫忙通知我的好意,調轉自行車,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中……

父親總是用愛的雨露滋潤着兒女成長,像一泓乾淨的清水淘洗我們的思想。我做文章、寫通訊,父親總是忙前忙後為我找素材、查資料。有一年,我要採寫一篇關於農村的報道,為了幫我,父親辛辛苦苦跑了20多個村,為我拿到第一手材料。後來,那篇稿子獲得當年全省最佳新聞獎,父親得知後比我還高興。父親用愛感動着我,常常在夜裏戴着花鏡為我謄寫稿子。每次刊發出來的文章,他總是小心翼翼地剪貼在本子上,然後進行批註。可以説,我創作上的成功,一半是用父親的心血換來的……

父親是棵苦楝樹,他的人生雖苦,卻給了我們一片濃濃綠蔭,讓我們受益一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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